第51章 那個可怕的男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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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庫隔壁的夾層裏有空間。
簡單的裝修乏善可陳,空間狹小的也就能容下30人左右的行動。
空間裏有卧房……不過沒有想象中不堪的事情發生,就是非常簡單的用來休息的地方。
還有幾個擺放沙發的會談小屋。
占地最大的是一間會議室,長條形的木桌有五米多長,大概可以容下全部的三十人坐在裏面開會。
在陳逸的視野裏,這會議室裏似乎正在進行某種違法的交易。
十多個做了僞裝,遮擋了面容的人,在一名中年男性,以及三名強悍保镖的注視下,正一副小心翼翼,生怕被騙了,或者被黑吃黑的,進行着一場地下交易。
當這些或者年輕,或者上了歲數,其中也有富态看着就很有錢的女人,他們将自己帶來的箱子擺在會議桌上。
女人率先打開黑色的箱子,裏面是滿滿的現金。
對面像是父子的兩人,在看見錢後,眼睛一亮,将一個藍色的塑料箱,小心翼翼地打開。
陳逸的腳步就是在這個時候停下的。
然後。
一臉失望地看着,那藍色塑料箱裏,露出的一塊不知道是什麽生物身上,切割下來的肉。
陳逸甚至在這些肉的中間,看見了一只大鵝的腳蹼。
“啧。”
表示自己褲子都要脫了的陳逸,很失望。
這就是缺少信息來源,以及對國家不信任,導致的後果啊。
世面上很多的妖獸肉,還是國家狩獵後,采集了所有有用的材料後,流入市場的用不上的部分。
這些人卻捧着讓人眼紅的巨額現金,只為了買這些邊角餘料。
陳逸看着對面呼吸都粗了,面露激動的女人,忍不住想嘆氣。
但凡多問問,和國家來往的密切一點,這些錢都足夠你買回家十倍的分量,吃都吃不完。
沒看大黃都挑挑揀揀的,才蘇醒和精妖一階的妖獸肉都不吃了嗎?
國家這玩意兒真的太多了啊!
這邊三人進行交易,還一副怕被坑了的模樣,交易之後,就壓低帽檐,匆匆忙忙地離開。
消失在了地底深處。
再看其他人,交易的大體也差不多。
不過也有識貨的,會賣一些妖獸身上可以用作材料的部分。
只可惜在陳逸眼裏有點價值的東西,在這個交易市場裏并沒有得到它該有的身價。
沒有修真文明傳承下來的知識,想要從零開始研究這些材料的煉制方法,需要的時間太長了。
還不如使勁吃肉長力氣。
而且肉吃的多了,有些人還會出現異能,比如跑的很快,力氣超級大,防禦驚人,或者是用意識控物。
在末法時代,确實是非同一般的能力。
陳逸又看了幾眼,将目光從會議桌上的材料移開。
精妖一階的材料,并不稀罕,如果有“靈絲”他或許會心動。
只是對于除了宗門裏的人而言,詭異還是屬于無法徹底消滅的可怕存在,也就不存在能将“詭絲”淨化成“靈絲”的本領了。
“那邊……有什麽?”王三哥終于還是忍不住,好奇地開口。
陳逸被問住,才反應過來自己應該是露了餡。
他深深看了王三哥一眼,說:“曙光會就在對面,他們在主持妖獸肉的交易,從中提取傭金,也有穩定的妖獸肉提供……”
說着陳逸往前面又走了幾步,一個之前沒有注意的小房間,出現在了陳逸的神識範圍內。
那是一間有三十來平米的會談室,房間裏有八個人,正劍拔弩張的對峙着。
正對陳逸的男人很年輕,身上有種富貴逼人的上位者氣質,因此八分的長相也上了九分。
而且這男人陳逸眼熟,他記得是原主在大學裏同系的同學。
“……”
雷啓明嗎?
陳逸一瞬間,就将人對號入座了。
雷啓明雖然看起來年輕英俊,而且很有幾分氣場,但這一刻在對面兩名中年男性的面前,卻顯得有些落魄憔悴。
他說:“……我會盡快找到。”
對面的男人語重心長:“啓明啊,你是我們這些老家夥一舉送上來的,你是什麽脾氣我們都很清楚,這東西真要是有才有,可不能貪功啊。”
雷啓明像是受到了侮辱:“陳叔,從小打大,您也是看着我長大,我什麽時候高調張揚,好大喜功過?就因為你們的要求,我連喜歡的女孩兒都不能追求,按照你們的要求結婚,你看看我現在的日子變成什麽樣了?連兒子都沒辦法留在身邊!我好不容易把她叫過來,好日子沒過兩天,你們就開始找她麻煩,她要真走了,這個分會長誰願意當誰當!就我現在的本事,別說你們,就是國家的那批守夜人都抓不到!以後所有的爛攤子你們自己收拾!!”
對面兩個中年人被說的一陣惱怒,但又止不住的尴尬心慌,最後沉默半晌,其中一名穿着中山裝的男人溫聲說道:“小雅的那個脾氣我們也沒想到,論家世她确實與你搭配。”
見雷啓明眉心一擰,男人急忙說道:“算了,反正合作已經達成,你也如願了成這個分會的分會長,婚姻是你們自己的事情,我們就也就不插手了。
但這個會長,可不是你說放棄就能放棄,這是我們商會用了多少錢,多大的精力和物力,才拿到佛市的管理權。你擔任會長不是一天兩天,應該明白曙光會的未來發展會多麽可怕。
權力正在重新洗牌,獲得權力的方式也不再一樣,我們就算無法成為攪動亂世的巨龍,也要乘上最大的船。
只要我們商會還在,你在這個位置上就不會動搖,所以只需要安安靜靜坐看亂世,就夠了。
啓明,你明白我的意思嗎?什麽異能研發,材料收集,并不重要。還有你說的那塊碎片,你怎麽能保證它非同一般呢?就算這樣你不應該留給商會用嗎?為什麽還要上報總部?
現在可好,那不知道有什麽用的東西丢了,總部派的人白走一趟,總總部那邊你都成了笑柄。
你被笑話,就是我們商會被笑話,我這場老臉,被人踩在腳下,來回的擰啊!”
“對不起劉叔。”
說到最後,中年人聲情并茂,眼中含淚。
雷啓明也再度低下了頭,一臉頹然。
陳逸:“……”
好像聽到了不得了的內容。
原來這個銅鏡碎片,最初發現它的人,是雷啓明嗎?
那麽最後又落在主角雷辰的手裏,多少帶着一點玄妙的緣分啊。
陳逸有一瞬間,對自己搜尋這塊銅鏡碎片,生出了一點愧疚的心。
但很快,當那一張張癫狂的臉出現在眼裏的時候,所有不該有的情緒都收了下去。
那塊銅鏡碎片,他勢在必得。
至于他謀奪主角機緣,可能影響的一系列後果,之後再慢慢解決吧。
大不了,就把自己當成機緣,賠給主角也行。
陳逸這樣想着,不再去管曙光會那邊在乾什麽,繼續專心地尋找老鼠的蹤跡。
每只老鼠都有自己生活的區域,既然自己一路追蹤到這裏,并且雷啓明也在這裏丢了東西,還真就有可能被老鼠叼走。
末世的老鼠不同于普通老鼠,對神器肯定有獨特的感應,偷走神器完全有可能。
所以……在哪裏呢?
陳逸正走着的動作一頓,視線移向一處,銳利如箭的目光,瞬息間洞穿了空間,落在遠處牆上的一角。
黑暗的深處,隐藏了一臺正在運行的攝像機,紅色的光悄然地跳動,鏡頭的焦距擴散收縮,将兩人的身影完整攝入。
拍攝的距離很遠,陳逸的神識範圍不夠,他沒能在第一時間發現。
陳逸蹙眉。
不過他的目标,不是牆背後的那群人。
因而也只是微微垂眸,将帽檐壓低了一點,從攝像頭照射過來的角度,便只能看見自己下半截的臉,隐藏了整個面容。
陳逸對雷啓明有印象,相信雷啓明對自己也有更深印象。
正在追求的對象曾經愛過的男人,又有哪個現任會不在意,更何況雷啓明位高權重,他不用手中的權力為難自己這個“前夫哥”,已經算是有些風度了。
暫時沒有碰面的打算,陳逸将臉壓了下去。
避開鏡頭的同時,也找到了那只老鼠的老巢。
而且他真的看見了那個藏于洞xue深處,閃電形狀,鏡框上有奧秘符文,泛着古樸的紅色光澤的銅鏡碎片。
一旁,還有一只比普通老鼠大了很多,快要達到一只貓般大小的黑皮老鼠。
這老鼠正在絮窩,就像大部分的老鼠一樣,動作猥瑣,一停一頓,本應該是來自于生物的習慣。
陳逸的神識掃過去的時候,那老鼠突然就不動了。
看了它多久,它就僵硬了多久。
它能感知到神識?
這樣的念頭浮現在陳逸的腦海。
突然間。
這老鼠一口叨上銅鏡碎片,轉身就朝着洞xue外面跑去。
它要逃跑!
它不但察覺到了陳逸的神識!
它還要帶着銅鏡碎片逃跑!
非常厲害的老鼠!
而且也很狡猾!!
陳逸本來慢慢悠悠,圍而獵之的心态,被老鼠的反應打的錯不及防。
324條人名,還有自己連續搜尋了将近五天的東西,就近在眼前!
陳逸這一瞬間做了一個決定。
無論如何,必須攔下!
他爆然間,橫移十多米。
從高處落下的同時,雙手已經用出全力,一拳砸在地面上。
“轟隆隆!!”
雷霆大作。
大地顫抖。
大樓搖晃了一瞬,周圍一裏地內,都有明顯的震感。
尤其就在一牆之隔的曙光會分會基地,剛剛聆聽完教訓,又被手下告知攝像頭有異常,正準備去查看的雷啓明。
腳下不由得一頓,被這猶如爆炸般的聲響,震的腦袋一片空白。
腳軟的忍不住扶住了牆。
什麽情況?
煤氣爆炸嗎?
還是地鐵在炸洞?
這可怕的動靜,為什麽距離自己那麽近?
他甚至擡起頭去看天花板,懷疑大樓是不是要塌了?
以自己如今的實力,被這樣的大樓壓下,也就只能活埋,斷斷是逃不出去的。
不想死,想活着,想……
“咚!”
又是一聲響。
雖然沒有之前的聲音那麽恐怖,但依舊像是什麽非常沉重的重物,從高空夯進地面的聲音,地板又明顯地晃了一下。
“啊!”
來交易的客人被吓的發出慘叫,基地裏亂成一團。
“不要推我!”
“我的腿,好疼啊!誰踩了我的腿!”
“我的箱子!我的箱子!搶錢啦!!”
雷啓明繃着臉,大喊:“不要亂,從安全通道步行上樓!都不要亂!不準亂!”
“砰!”
在發現控制不住當前的環境後,雷啓明果斷動用他的異能,臨空一拳揮向了頭頂大燈。
看不起的拳氣,将大燈猛的哄落而下,“嘩啦”碎了一地。
混亂止住了。
雷啓明繃住自己一拳揮出,就瞬間掏空了,想要暈倒的身體。
冷冷地看着眼前人性最為醜陋的一幕,嘴皮子掀了起來:“進了曙光會,就是我曙光會的客人,我雷啓明負責保護他的安全。
可要是誰趁亂搞事,別怪我不客氣!”
花了點時間,雷啓明處理了客人的問題,都來不及休息,就往監控室去了。
剛剛巨響的原因已經找到了,手下也告訴了他,他不相信,必須要親眼看看。
曙光會的監控攝像,主要針對是進出門和通道,基地內部也都遍布攝像。
但雷啓明還是堅持在背面,停車場裏放一個可以照進曙光會整片牆壁的攝像頭。
所以,攝像頭很遠。
昏暗的地下停車場,不但有着很多的死角,而且也只能看見人模糊的身形。
可是,當那兩名穿着黑色衣服,并且上半身顯得有些過分魁梧,亦或者是有點臃腫的人,出現在鏡頭裏的時候。
雷啓明還是第一眼就認出對方的身份。
守夜人。
華國鎮魔司的守夜人。
不能說這群守夜人和曙光會有什麽沖突吧,但作為同樣因為末日亂世而成立的機構,他們确實是存在某種競争性。
雙方都在收集對方的資料,為未來可能的沖突做準備。
守夜人的出現比曙光會晚。
任何時代,面對降臨于百姓間的災難,有人恐懼哭泣,有人利用推動,最先做出反應的往往是老百姓,而國家通常是較晚知道的那一方。
互聯網時代,并沒有改變這一情況,僅僅是将雙方知道的時間拉近了一點而已。
但根據間諜的調查,鎮魔司的前身“國家神秘事件研究中心”,成立的時間比曙光會晚了足足56天。
守夜人對詭異事件的處理辦法,甚至有一部分是來自于曙光會。
也正是如此,讓曙光會有種奇怪的優越感,在沿海等城市地下網絡的迅速發展當中,隐約有了一點企圖割地為王的野心。
至于鎮魔司,就建立的更晚了。
晚了110天。
就在他們嘲笑這遲來的110時,再度出現在世人眼中的守夜人,變得強大可怕了起來。
他們擁有了遠超當前所有人,哪怕是曙光會集中力量培育出的“超級戰士”,都遠遠不及他們中間最普通的守夜人戰士。
這些人有可以斷金斬石的武器,還一種奇妙的符紙,最重要的是他們似乎掌握了什麽魔法,每個人都有手裏發光的能力,這能力對詭異有着超乎想象的巨大殺傷力。
當然,再配上一些槍械、護具,包括國家衛星的全力支持,所形成的通訊網絡……
曙光會從那之後,emo了。
迅速低調起來的曙光會,從“超能戰士”的培養和人才虹吸,迅速轉型成了一個地下交易市場,以及針對一些特定範圍的傭兵組織。
因而,當兩名守夜人出現在雷啓明的眼中,雷啓明一眼就能認出來。
驚訝有餘,但并不畏懼。
不過是組織交易一些野獸的肉類,可沒有違反國家的某條法律。
就算這個分部被他們找到了又如何?
這兩個人行走在昏暗的地下車庫裏,就像兩條黑色的鬼影,飄然而行,走走停停。
他們應該是發現了牆背後的秘密,那種觀察的姿态太明顯了,還是那句話……
就在這時,其中一個突然停了下來,目光筆直地落在攝像頭上,像是在與自己進行隔空的對望。
整個臉也暴露在了鏡頭下面。
雷啓明心裏一頓,目光牢牢地鎖定在這個人的臉上。
這張臉有點熟悉。
這笑容也有點熟悉。
雷啓明想到了什麽,又搖了一下頭。
不可能是他。
守夜人是一個軍隊組織,每一名戰士在加入守夜人之前,都有着極為嚴苛的訓練。
必須要承認,這些守夜人的素質,比他們曙光會招攬到的散兵游勇,強了太多。
那個人,結婚後可是一事無成,每天在家裏帶孩子。
但凡有點出息,也不會被自己輕輕一撬,就撬動了“牆角”。
聽說最近考了個公務員,在農村裏當個村官,怎麽可能成為守夜人,還出現在這裏?
很快雷啓明就不再多想。
因為不可能是他。
也是因為這個人接下來的舉動,吓的他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在攝像畫面裏,那個原本只是原地站着的人,突然化成了一道黑線,橫飛出了十多米。
接着,就看見這人高舉拳頭,落在地上。
伴随着他的手砸落在地面,整個地板瞬間塌陷!
周圍龜裂的範圍,足有五六米遠!
固然,他錘破的地方,可能并不是承重的地基,可是就算是普通磚瓦填充的部分,也不是人類可以徒手打破到這個程度的吧?
可怕!
太可怕了!
這是守夜人藏起來的底牌嗎?
同樣一拳打出去,自己連打破一個燈都掏空一般的腳軟,這個人已經強大到自己只敢屏息仰望的程度!
太強了!
守夜人究竟有什麽秘密?
為什麽會培養出這麽可怕的戰士?
而且像是為了證明他的真正實力,已經陷入坑裏的男人,在直起腰背等待了幾秒後,突然出手,将一塊長度超過四米的地板掀起來。
鋼筋水泥的巨大的地板,并不比一片同體積的泡沫更重,輕飄飄的就被他掀起,飛到一邊。
接着,他彎下腰,似乎抓住了什麽東西。
雷啓明将臉往前靠,恨不得鑽進屏幕裏,好看清楚男人手裏拿的東西,還有他做這種驚世駭俗事情的真正目的。
可惜,再沒有後續了。
男人在完成這一系列非人的動作後,就轉身離開了。
留下了一個同伴,守在坑洞旁邊。
雷啓明抓心撓肺的想要去看看現場,可惜現在不能出去。
也就這一會兒耽擱的時間,整個地下車庫就被封鎖了起來,随後進來了護衛隊的車,好像還有工程車,似乎要連夜處理遺留問題。
他安裝在牆角高處,自以為隐秘的攝像頭,被刑護人員用工具,将鏡頭掰走了。
他遺憾地移開目光,也不由得羨慕。
到底是國家力量,這掃尾速度之快,明天又有誰知道這地下深處,曾經被人僅憑□□的力量,破壞出那麽大的坑洞呢?
雷啓明把自己放倒在了座椅上,疲倦地捏了捏鼻梁。
身邊很安靜,每一個看見錄像內容的人都被震驚了,哪怕是這些刀頭舔血的傭兵,目中無人的狂妄氣勢,也消散了大半。
“國外有沒有這麽強的出現?”雷啓明問。
回答他是一名傭兵:“BOSS,您問的是覺醒者?還是怪物?”
“覺醒者。”
“據我所知,沒有。您在我看來已經很強了。”
“那怪物?”
“應該……或許也沒有吧。”這位傭兵想了想,說,“不過有人正試圖制造很恐怖的東西,如果制造出來,應該比這個人強。”
“是什麽?”
“惡魔。”
……
陳逸手裏拿着那一塊銅鏡碎片,顧不上驚世駭俗,也都市叢林的夜幕裏駕馭飛劍,用最快的速度飛到了城郊,找到一片無人的曠野。
确定周邊一裏地都沒有人後,陳逸才在地上落穩,攤開手掌,仔細觀察手中的物體。
老鼠當然已經死了,被陳逸一招敲山震虎錘出來後,又用“破妄瞳術”送它一場輪回,直接在幻境中去了地獄。
此刻被陳逸拿在手裏的,正是他尋找了很多天的“銅鏡碎片”。
和書本裏描述的一模一樣。
形狀、顏色,看起來就像是垃圾站裏随處可見的垃圾廢物,但落在覺醒者和修行者眼裏,越看越是被那大道梵音般的古樸神秘所吸引。
一不小心,仿佛就要陷進去一般。
陳逸很緊張。
除了終于達成所願,也害怕自己沒有找對方向。
病院裏的289名病患和地鐵裏的324名失蹤乘客,并不能用單純的數量多少來對比。
手心手背都是肉,如果這銅鏡碎片和地鐵失蹤的人無關,茫茫大地,自己還能去哪裏救人呢?
深呼吸了兩口氣。
陳逸将身上所有的感知彙聚在銅鏡碎片上,割裂的碎片在月光下,倒映出自己被“切割”的奇形怪狀的臉。
亦如你在凝望深淵,深淵也在凝望着你一般。
在全神貫注地注視中,陳逸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拉扯了進去一樣,有種強烈的游離感。
但他已經修出了神魂,又有【神魂:養魂術】,保護着他的神魂,不會輕易受到損傷。
于是在那極致的拉扯中,陳逸感覺自己像是變成了一根橡皮筋,一頭固定着,另外一頭被無限的拉伸。
被莫名力量牽引的意識,先是進入了鏡子的世界。
這是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,猶如萬花筒一樣,奇怪的光與形狀堆砌在一起,每一個角落都有着無盡的變化。
燦爛的,粉碎着。
就連陳逸自己,似乎也被磨滅着,化成了無窮的塵埃,在無盡的時光裏,永恒地漂流。
這種感覺太難受了。
不能用惡心和疼痛來形容,就是扭曲痛苦,而且沒有盡頭。
要不是始終固定在外界的神識,作為錨點,拉扯着他的最後一絲意識,他或許就要迷失在這個萬花筒般的世界裏,無法脫離。
神器的可怕,哪怕已經成了碎片,依舊讓人不能随意窺探。
陳逸突然就明白,為什麽那只老鼠拿到了神器,并沒有變得很強,此後15年的時間,還是一出場就被主角給滅掉了。
那個級別的低等存在,連窺視這神器碎片奧妙的機會都沒有,看一眼可能都會死掉。
所以最終只能像個葛朗臺一樣,貪婪的收集和占據,卻一分都花不出去。
在短暫的煎熬後,陳逸順利地突破了這一層空間。
大概就是表裏之差吧。
從那燦爛卻恐怖的萬花筒世界離開後,陳逸的神識進入到更深處。
這裏安靜、沉寂、空曠無垠。
灰蒙蒙的一片死寂空間。
空間裏漂浮着數不清的生命,螳螂、老鼠、蛇等等,像是凝固在生命消失後的瞬間,保持着它們察覺到危機卻又無法掙脫的絕望,眼神布滿了恐懼,肢體扭曲的死亡姿态。
這些,大概都是在過去的無數時光裏,意外與銅鏡碎片接觸,而無意間被掠奪了生命的生物。
這個通道,又可以稱為“時空通道”。
陳逸對看見這一幕并不陌生。
主角第一次利用銅鏡進出空間的時候,也詳細地描寫了這一幕。
橫貫空間的通道,在無盡的歲月裏,被漸漸染上了塵埃,也很正常。
神識再往裏面走,繞過哪些千奇百怪的猙獰屍體,遠遠的,陳逸看見了一座靜靜懸浮在半空的列車。
列車還在前進,車輪保持着高速的運作,但在沒有鐵軌的虛空裏,并不能成為動力。
前進是因為列車沖入銅鏡後,所擁有的慣性,在這個猶如太空般沒有絲毫重力的空間裏,可以無休止地往前行駛。
行駛到海枯石爛,行駛到腐朽,行駛到很久很久以後的未來。
找到了!
陳逸驚喜地朝着列車沖去。
下一秒,又停下。
他在車裏感知到了詭異的氣息。
對方似乎也察覺了他的到來,隐藏了起來。
可是那股濃濃的惡意伴随着強烈的惡臭,根本藏不住!
陳逸停下來,他想起了一件事。
自己的肉身在外面,來到這裏的只剩下一縷神識,遇見詭異還能不能輕易獲勝呢?
沒有9.5成勝率的戰鬥,都是對自己生命的極度不負責!
都有違老六門的核心宗旨!!
要不還是先退了,不打沒把握的仗。
這樣想着,陳逸用着比來時更快的速度,倏的一下轉身就跑,眨眼的功夫就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。
藏起來的詭異:……
……
月色依舊。
清風徐徐。
陳逸保持着拿着銅鏡碎片看的姿勢,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。
回過神後,他盤膝坐下,謀而後動。
突然。
他縱身一躍,暴起橫飛三裏地,從天而降劈死了一只剛剛誕生不久,想害人卻荒郊野嶺的連個人影都看不見的詭異。
然後才又施施然地回到了原處。
荒郊野嶺的詭異:……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……
很好,這下身邊三裏地內都沒有隐患了。
這個銅鏡碎片還是要趁早研究更好。
列車裏的人,也必須要盡快救出來。
陳逸研究了銅鏡碎片好一會兒,動用了自己目前的手段并沒有什麽用,只能再一次深入通道空間。
這次更接近地鐵後,他發現了更多的細節。
那詭異似乎并沒有藏起來。
它好像是透明的。
類似于水母一樣的東西,軟叽叽地趴在地鐵上,須子将地鐵牢牢地纏着,就像自然界裏的海中生物捕捉到了獵物後,慢慢消化吸收的過程。
陳逸看來看去,還是覺得不安全,只能再度撤離。
這一次撤離,陳逸發現了端倪。
通道空間裏的時間流速很慢,近乎于靜止,他感覺自己觀察了能有兩三分鐘,可回來看時間,卻只過了兩三秒。
這讓陳逸的心裏霾霧重重。
兩個可能。
一個是內外時間的流速不同,更早進入空間的乘客們,在裏面可能已經停留了千百年,早就化為一團枯骨,成為詭異的養料。
另外一個可能,就是在時間靜止的同時,乘客們的時間也跟着靜止,生命的運動也跟着停下,對于他們而言,外界無論過去了千百年,他們的世界也不過就是一瞬。
涉及到空間和時間的東西,想起來就是太複雜。
而且就算現在能夠解析出原理又有什麽用。
人,是必須要救的。
陳逸最後一次進入時空通道後,這一次更加接近了車窗。
從詭異透明的身體裏,看見了燈光通明的車裏,都完好無損,全部閉目沉入夢中,似乎還活着的乘客們。
他果然在這些乘客裏,看見了杜媛,還有莫芷悠。
比起其他人在睡夢中酣睡的狀态,莫芷悠顯得與衆不同,練氣一階讓她一直在掙紮自救,可這也讓她變得格外痛苦。
整個人凝固在鼻孔流血的瞬間,殷紅的血珠保持着流淌出來的瞬間,仿佛還有溫熱猶存。
時不時的。
她緊閉的眼皮下面,眼球還會微微移動一下。
她一直試圖醒過來。
所以……這就是這頭詭異還勉強能動的原因嗎?
因為有足夠的實力,來對抗這條通道裏的時間作用。
它即便依舊受到了時間的影響,可還是在這一段不算短的時間裏,一點點地侵入感染列車裏的人。
一旦讓它成功吞噬掉這些人類,不斷變強的它,沒準就能掙脫這個空間的束縛,像自己一樣來去自如了。
想到這裏,思緒瞬間暢通,猶如滔滔江水,延綿不絕。
陳逸的嘴角一側,開始往上彎。
差點就被唬過去了!
可以想來就來,想走就走的我,原來這麽厲害啊!
那麽就簡單了。
雖然純神識不一定乾得過你這個大家夥,但只要我的身體到位。
嘿嘿嘿!
當前這個星球,比我強的還沒有出生!
嘿嘿嘿嘿嘿……
陳逸想明白後,不再遲疑地靠近了列車。
果不其然,這詭異雖然對他惡意滿滿,但整個詭一直處于一種極度懶洋洋的惰性狀态,很艱難很艱難地花費了許久,才将觸須朝着他移動了一厘米的距離。
陳逸落在列車沒有被詭異覆蓋的車廂外面,先觀察了乘客的情況。
這詭異确實兇殘,它就像怪物電影裏一樣,不但散發着詭異的感染氣息,還用觸須下面的吸盤,裹住每一個乘客的腦袋,試圖吸乾他們。
只不過時間的靜止,讓這個過程被無限地拉長。
目前還沒有人死亡。
但都有不同程度的感染。
莫芷悠因為對抗時光之力和詭異污染,反而是傷勢最重的那一個。
至于杜媛……
天賦可能真的很強吧?
這詭異有五根觸須都朝着她的方向,透明管狀的最尖端,就像鋒利的鋼針,恐怖無比地對準了杜媛的腦袋。
接着,陳逸再看向裹住列車一圈的詭異。
這是一個善于隐藏的詭異。
級別最少在B級。
形狀像水母,詞條應該是【拟态】【隐藏】【觸須】。
難道是來自海裏面的東西?
這玩意兒,已經具備了一定的智商。
進食進化是它的本能,但它會思考辦法,試圖在躲避人類獵殺,安全的前提下,一次吃個過瘾。
如果真讓它吃掉這一車的人,找個地方躲起來進化成A級,自己不出,無人可敵。
不過現在嘛。
呵!
陳逸也不打算靠近!
神識對上詭異能不能贏,誰都不知道,小心駛得萬年船,還是離遠點更好。
接着陳逸就開始思考,怎麽把這一車的人救出去。
進入這個空間的通道口已經被他探明了。
前提是他可以控制列車的情況下,将列車推出去。
可是依賴慣性不斷前行的列車,卻沒有停下來的打算。
陳逸用了幾個辦法,最後放棄了。
真做不到。
如果不能回頭。
那就只有往前走。
沖到那時光的盡頭,尋找那一抹生機!!
陳逸飛馳在列車的前方,保持着和列車相同的前進速度,向前飛去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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